
這一幅畫作是
豐子愷先生於1924年,發表在
《我們的七月》雜誌上。畫題 "人散後,一鉤新月天如水" 取自宋朝詞人謝無逸的
《千秋歲・詠夏景》。
當時,豐先生在浙江上虞
白馬湖春暉中學任教,與
葉聖陶、
夏丐尊、
朱自清等共事。夏天的夜晚,好友三五人聚在一起,喝茶閒談,觀賞新月,直至深夜。人散後,送走客人,畫下了這一意境。
這幅畫發表後,立刻引起了
鄭振鐸極大的興趣。鄭振鐸就向豐子愷要了一些畫去發表在他主編的《文學週報》上,並冠以'
子愷漫畫'的題頭。子愷漫畫從此問世。
自1924年發表第一幅漫畫到1949年之間,豐子愷先生的繪畫內容,形式幾經變遷。豐先生在1947年所寫的《我的漫畫》一文中曾作過這樣的回顧:我作漫畫斷斷續續至今已有二十多年了。今日回顧這二十多年的歷史,自己覺得,約略可分為四個時期:第一是描寫古詩句時代;第二是描寫兒童相的時代;第三是描寫社會相的時代;第四是描寫自然相的時代。但又交互錯綜,不能判然劃界,只是我的漫畫中含有這四種相的表現而已。葉聖陶認為,豐子愷的漫畫的最大特色在於“選擇題材”,達到了“出人意料,入人意中”的境界,這就是說,豐子愷對人生有他人不及的藝術眼光,這一點夏丏尊說得更透徹:“子愷年少於我,對於生活,有這樣的咀嚼玩味能力,和我相較,不能不羨子愷是幸福者!”。
豐子愷的漫畫創作主要受兩個人的影響,一個是他的老師李叔同,另一個是豐子愷留學日本時的著名畫家竹久夢二。
李叔同原籍浙江平湖,1880年生於一個富裕之家,自少才華橫溢,留學日本六年,學習美術和音樂。後返國,於浙江師範教授西洋畫和音樂,是豐子愷的啟蒙老師。在學畫過程中,諄諄地教導:“士先器識而後文藝”,即必須先要有高尚的道德,然而才能成為一個藝術家。這也就是豐子愷所理解的“藝術心”。李叔同一向信奉佛教,39歲出家,法號弘一,而豐子愷亦深受老師的影響。《
護生畫集》,就是緣於他對佛教的大慈悲之心的作品。從1929年到1947年,在這近五十年的時間裡,
期間經過戰火的流離,無論世事如何改變,處境如何艱難,每隔十年,豐子愷就繪成一集《護生畫集》,作為弘一法師(李叔同)壽辰的紀念,其畫幅數與師長的年齡相同。弘一法師於 1942年圓寂,豐子愷仍尊照法師的遺囑,發願畫到第六集百幅畫為止,可見豐子愷重言諾、尊師長的厚道古風。李叔同可以說是給予了豐子愷一些比繪畫技術更重要的東西:一個藝術家的心靈。
1921年春,已為人父的豐子愷在家境非常困難的情況下,向親朋好友借錢,赴日本留學。初學西洋畫,直至發現
竹久夢二的畫,改變了他的畫風。竹久夢二,日本
岡山縣邑久邵人,畢業於早稻實業學校,繪畫自學成才,其畫風熔化東西洋畫法,獨具一格。豐子愷在日本留學時,對他那獨具一格的漫畫極為欽佩,在技巧方面,豐子愷認為他的構圖是是西洋,畫趣是東洋;其形體是西洋的,其筆法是東洋的,揉合東西畫法。在風格方面,流利的筆墨,立意新奇,注重畫中的趣味和含意,及畫中的標題或題字。豐子愷認為,這些畫作簡直就是「無聲的詩」。
李兆忠在《
豐子愷與竹久夢二》文中提到。夢二的漫畫直面社會人生,同情弱者,在充滿哀傷情調的傳統日本美感中,融入近代社會主義精神和基督教的悲憫情懷。而豐子愷對此有敏銳地感應,未嘗不是他自己的人格精神的反射。豐子愷緣從佛門,竹久夢二感化于基督,皈依的神明雖不同,精神實質卻一樣:都是對人世間的悲憫。